Friday, November 27, 2015

To Opa Oma.



登上公交車後,我異常地沒有閒情逸緻去聽我喜歡的音樂,或欣賞窗外走馬看花的風景。今天如平日不一樣,我只想快點回家,好好地說聲再見。說來奇怪,這種莫明的不捨到底從何萌生。別人往往會羨慕我有這樣的一種親人,但我卻從未因為自己處於這樣的一個家庭而覺得幸運。 

我和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五年前的一場婚禮上。婚禮的氣氛是鬧烘烘的。大家都在歡呼、互相敬酒和擁抱,看起來和新人一樣快樂。也許這是一種最實在的祝福,因為他們看見新人幸福快樂時自己也會幸福快樂起來。唯獨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猜我們也是快樂的,但我的快樂裡多了一份複雜的情緒,他們應該也是如此。我們同時在這一天放走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除了簡單的祝福,也存在著一份擔心,我是多麼渴望她能永遠快樂。同時,在那一天之後,我們的人生也再不一樣了。我記得當時的我們佇立在一起,互相對視,但並沒有說話。 他們和我很不一樣。

他們的鼻子很高,個子也很高。他們的皮膚很白,白得泛紅。他們的皺紋很深,眼睛也很藍。我聽不懂他們之間的語言,我總感覺他們說話時十分兇悍。我唯一知道的是,媽媽叫我喚他們為”Opa””Oma”,我後來才知道是爺爺奶奶的意思。第一次這樣叫他們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只見他們笑得開懷,我也陪著傻笑。得知兩字的含意後,我卻不知怎的有一股罪惡感湧進心懷。 

我和他們素不相識,更何況談相熟或相親相愛呢?可是偏偏陰錯陽差地,他們是如此真誠地寵愛我,就如我是他們的親孫女一樣。窗外的秋風令我想起德國的夏天。那是一個天朗氣清的下午,我突然想騎腳踏車出門兜風,自己感受一下異國風光。我踩著腳踏車飛馳,卻認不清大街小巷的方向,我很快就迷路了。我慌張地尋路,從白天尋到晚上,足足花了四個小時,回到家時天色已黑。奶奶聽到開門的聲音後迅即衝至門前將我緊擁,緊得讓我的手臂發麻。德國的夜晚很安靜,那時的我只聽得見她在我耳邊那急促的呼吸聲。我好像依稀看到她眼角的雨水。原來爺爺猜測我是因為人生路不熟,亦特意在晚上開車找我。可是,我的任性並沒有招惹到一絲埋怨,奶奶依然準備了我喜歡的飯菜,把它們熱騰騰地端上桌;爺爺還是會偷偷地把我的鞋洗擦乾淨,而且在每一個早晨用他那厚實的手掌輕拍我的頭。他們說,我是他們的陽光,有我在他們就會覺得溫暖快樂。他們的笑容如此和煦,又那麼的真誠,叫我怎麼能夠不心甘情願地做他們的太陽。於是我陪伴他們去超市,去書店,即使我們往往只是沉默對視,可他們總是笑著。

每一天,他們總會以擁抱作結。如今,我們在機場緊緊相擁,為今天的離別作結。他們漸漸走遠,卻又不斷回頭,用力地揮手。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告別,然後揮手。看著這兩副軀慢慢變小,我彷彿聽到下雨的聲音,雨愈下愈大,大得模糊了我的視線。 

願德國天晴。我愛你。

Monday, November 16, 2015

England.


這段旅程是十分急忙下安排的,大概也是記憶比較淺薄的一段小旅程。
英國是我一直都很想拜訪的一個國家,一方面大抵是因為香港曾是英國的殖民地,我對她有著半尊敬的瑕想,另一方面可能是被她那高傲的氣質所吸引著。
可笑地,現在的自己對於她最大的印象,只是那極其高昂的物價。
在短短五天,我們竟去了四個城市,即Bristol, Bath, London 和 Cambridge.
之於在英國令我們最快樂的事不外乎是能夠知道別人談論些什麼,感覺你和別人的距離近了一點點,就算你是一個人在街上瞎遊走,時間也似乎在跟別人一起虛度。

在Brsitol, 我們寄住在朋友家裡。
她的家有點凌亂,與一位不太虔誠的Muslim一起住,很有趣。
因為她們喜歡在晚上穿得單薄又性感地去夜店,在冷至一度的寒夜裡,我實是無法了解這種肉體上的歡愉。
Bristol 是一個在山上的城市,充斥著斜坡,感覺非常的老英國。
我記得我們走上了一座很高的吊橋,很冷,看小房子可愛地並列在一起,而且附近長了好多淡粉紅色的花,很美。
然後吃了好吃的fish and chips 和 燒雞。
Bath 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城市,是一個很好的平衡點。
因為在他身上我不僅嗅到歷史的那種滄桑感,充分地擁抱了古羅馬日泡溫泉時的奢華快樂;
我還感受到英國古鎮的平靜,喝個安恬的下午茶,去公園走走,舒服自在。
然後我們把腳步遷移到London。
去過了London,才知道香港原來實實在在地有著英國的影子。
電話亭,地下鐵,巴士,一切都感覺得如此熟悉自在。除了那高昂的物價。
我們吃了期待己久的Lobster,在大清晨排隊買便宜票到歌劇院一賭風采,拜見了歷史建築如London Tower 和 Westminster Abbey。
短短三天行程十分緊湊,正如倫敦人的日常生活一樣。
至於劍橋則有點失望,整所大學完全被商業化成一個旅遊景點,什麼都要付錢才可進入,不過其實亦合情合理,只是划小船的船夫有點小奸詐。
不過老咖啡廳的Scone實在是好吃,古老的建築風格實在是美。
讓我們這些進不了劍橋大學的平庸學生,也有機會一嘗劍橋的大學生活,幻想一下不好嗎?

英國太大,可以發掘的實是太多。
感受最大的是其殖民強力的強大和影響。

Saturday, November 7, 2015

Cheers.


最近最大的感觸是,原來自己可以如此地被別人重視。
原來我在某些人生活中有一定的地位,
原來愛我的人會為我的喜而感到感動,
原來也會有人因為我的淚而感到心痛。
原來過得很快樂。

謝謝陪我渡過生辰的每一位,我會記牢在大學生涯過的最後一個生日,謝謝你們所準備的。
同時我也感恩,我的人生中有些人已經祝賀了我足足8年或以上,一切都並非必然。
我是一個幸福的女生,感謝你們的愛,感謝你們告訴我值得擁有。

然後我亦懶理諸事,因為自身所纏事務繁多,要顧及的人也足以使我煩心,
所以就跟隨自己的心走,無須多解釋,愛我的人愛我就好。
只少我對得起自己,也無負他人。
雖然好老土,但很真摯,祝我生日快樂。

Saturday, October 3, 2015

Lust.



事隔一個月,依然很想逃避任何被質問的可能性。
畢竟與人解釋事情始末已足以令我唇舌乾旱,甚至是心力交瘁。
再加上常聽說感情之事是兩個人的事,兩個人的愛,包括問題和分離也應該兩人分擔。
可惜大概是沒有人可以完全地封閉自己,又沒有人可以不正視自己的孤獨,於是我們都必須在日常所建立之關係中尋找慰藉和意見,但始終屬情感上的支持居多。
然後我是第一次,真的第一次,如此厭惡你私下闖入只屬於我的邊境。
我感覺屬於我的被瓜分或分享,而這些情況是絕對可以避免的。
也許是我過於敏感,也可能是我處理事情之手法過份尖銳,迫得你無所適從。
我不恨你,我尊重你,我從不質疑你的話,包括你的本性,只是我自私得無法接受。
雖然,我曾經眼裡只有你。
我渴望不費力氣地仰望藍天白雲。
抱歉我無法在傷口慢慢復原之同時,相信你就是那黑暗中永不磨滅的光芒。
不過我們都曾安份地雙手交付彼此的關心和時間,互不相欠,這樣離開也算是種美。

老師介紹著感情的兩種層次,情與慾。
慾是佔有慾肉慾私己樂慾,情是愛情,從一而終又互相進步之情。

然後我勇敢地向前走了一步。
結果雖尚未可知,但我感覺被需要與被愛,這似乎是美好的。

Thursday, September 10, 2015

For you.


上一次為你而寫字,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
這是一封離別信。
你是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感覺文質彬彬的,笑起來很陽光。
所以我過去稱你為我的太陽,我深信你會讓我陰冷的情緒加以溫暖。
也許就正因為我把你看作銀河系那唯一的光源,所以就同別的行星,瘋狂地為你公轉。
可是我亦在自轉,在旋轉太久的時候人會亂,質疑自己瘋狂的原因,懷疑現在的自己是否還讓自己喜歡。
我以為這樣忘我的轉著,總有一天會轉到你的身旁,二人的生活漸漸交接,最後一起旋轉。卻不知曉為何愈轉愈遠,更轉到不知所蹤,就連我也找不到自己。
我把自己身上的鱗片刮乾淨,曾謙卑地看輕自己的自尊,也許我能把所有我們之間的不美好都吞噬。
原來不可以。
你堅持自己的既有的一切,誓死捍衛,抑或怠惰,我不知道。
然而後來我似乎漸漸情緒失控,開始反依賴,開始每每投訴。
慢慢地,我很討厭自己。
我想,你對於這樣的我,也許亦早而失去耐性去安撫,甚覺煩厭,不以為然。
也許你覺得我的悲傷往往來得空穴來風,也許真的是。
實際是,好像很久都沒有在你身上得到安慰,每夜在深夜的安撫,好像都是來自自己的。
就算再試一次,我也再找不回激動的初衷,畢竟在磨合的期間裡,對於有沒有將來,自己其實心知有數。
不屬於我的為何還要試著撿,故意在自己身上留下更多疤痕。
那光是看著也會幸福的臉,好久不見。

我好害怕總是淚眼濛矓,所以放手。
我無法再投放希望與信,不要回頭。
我不想再獨自面對努力和無能為力的一體為面,好無助。
對不起,好想休息一下。
你會快樂的。

Monday, August 24, 2015

Internship.



至回港之後,就好像未停歇過。
我還是習慣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的,最好連偷閒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好讓我沒閒情胡思亂想,例如是想念荷蘭,或不習慣這裡的濕熱,等等。
旁人都會質疑為什麼在沒有任何薪金的情況下還堅持上班,除了因為自己實在不甘空閒外,我當初也是確實地對這機構的理念懷著尊敬之心。
至於上班日子是否充實也必須坦白承認有空閒得叫人發慌的時候,畢竟白日夢也有消耗完的一天。
同時在烈日下走上中環半山及在油麻地公園中進行輔助與教學也不是易事,一來技藝不精,自己也在學習的途中,所以往往難以教授清楚;二來則因為身在蒸籠內,大汗淋漓,幾乎與洗澡無異,唯不香反臭。
有時候,亦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在浪費年華。
可是,世界上所有事都有好與壞的看法,於是作每個決定也似乎有得必有失,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在這裡,我看到了每位老師傅的耐心和恆心。
「在香港做文化產業是很困難的。坦白說,我看不到這個機構的將來。」
細細咀嚼著這一番話,我本懷著半信半疑的心,因為即使香港的發展趨勢從來沒有在文化藝術中靠近過,也不可否定的是香港還有很多熱心人士熱愛著文化和藝術的。
/對啊,可是並不能維持生計。/
在計算著活動開支的時候,我當時十分驚訝,原來大老遠地把七八十歲的老人請到活動場地所需費用少之少,為的就是節省成本,資金所限。
但當看著他們人老心不老,頂著烈日仍親力親為耐心地宣揚自己的手藝,看似樂此不疲,而且有問必答。
能夠認識這些老師博,我必須老土地說,我真覺獲益良多。
除了雕木,上色,摺紙,撕紙樣樣都學了一點,他們亦給予了我不少關心和建議。

另外,我必須用文字去記錄她這個如此美好的人。
謝謝好展示人性純美的一面,教我真誠愛幼尊老。
而做事認真有擔當,獨立而又不自滿自負。
認識她是我這段時間最珍貴的一件事,謝照料包容。


2015。盛夏

Sunday, June 7, 2015

Scent of death.


趁我有空,趁記憶仍猶新,趁時間還空閒,趁我還活著。
我覺得我應該把這天紀錄下來。
二零一五年六月四日,德國。
活了二十年,我頭一次嗅到死亡的味道。
原來看似如此遙不可及,但又可以這麼近。
我終究發現,當你快要接觸死亡的那一刻,在那猛烈的衝擊下,你其實不大感覺到痛。
腦海亦沒有像電影般倒帶人生,剩下一片空白,四肢無力,像是短暫的麻醉般。
直到我看到車上慢慢冒出的濃煙,以及極為刺鼻的汽油味,人才怔怔地回神,找回求生的基本技能,拖著媽媽離開車上。
看著爛得一塌糊塗的車,地上破爛的碎片,天上因刺破充氣袋而佈滿天空的雪,在這炎熱的美好的夏日晴空,感覺有點諷刺。
上一分鐘還在回憶一天的美好,下一秒便可無原無故地被一位疏忽的人撞得魂飛魄散。
帶著不斷鳴叫的耳朵和瘀痛的身軀,看著零散的機件和清晰的晴空,我好幾度想哭,但又不明所以。
我想聽別人嘆人生無常,卻從未如此真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可貴。
或者就在這一秒鐘後便世界長辭,即使還沒來得及與心愛的人說再見,又能怎麼辦。

珍惜當下。
未必能寫出最美麗或感動世人的文字,但求能真誠地紀錄自己的心。
如此而已。

Tuesday, April 21, 2015

Brussels.


別人說身在荷蘭的人若果想一嘗美食就應該去比利時走一走。
所以第一站離開荷蘭前行的地方便是比利時。
在Brussels的行程為兩天一夜,我們住進了一位女士的家,她大概是比利時人,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剛生了小孩,住在巴黎。
她的英文頗為生硬及帶有口音。
她的家位於Brussels市中心一家特色商店的樓上,而我們的房間在三樓。
走上窄小陳舊的樓梯,家裡的門鎖都是用舊式鐵鎖匙的。
我記得她家的廁所是粉藍色系的,看起來很乾淨清新。
而廚房則有點香料的臭味,掛滿了中國共產黨時期的海報,很奇怪。
房間卻很溫馨,是一張沙發床和一張上格床,有點悶熱但溫暖舒服。

除了吃了巧克力,青口,窩夫,螺和海鮮湯外,我還記得Grand Place和St. Michael Church的宏偉。站在其面前,我感覺自己很小,面對穿梭不斷的人群,我感覺很迷濛。
但我們都一致認為建築十分驚嘆。
然後我們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去看公園,就光坐在旁邊看當地人享受人生。
亦有幸地踫上一個土耳其女生,主動搭訕告訴我們那天是一年一度的Museum Night,我們初初覺得可疑,但其實她很善良。
那一晚第一次在深夜的歐洲行走,排隊看了幾個博物館。
後來我想,我們大致目的非在看博物館,而是感受那熙來攘往的氣氛吧。
第二天我只記得吃了很多東西,包括雪糕,而且去了一個Musical Instrument Museum。
它建於斜坡上所以看起來有點歪,外觀很Modern,內裡卻非常古典華麗。
然後我在裡面被偷了錢,從而情緒陷入低潮,沒辦法在享受之後的旅程。
現在回想起來有點兒可笑,畢竟是自己的疏忽。

我盡量把自己記得的都寫下來,發現有很多事都沒辦法記牢,人腦真不可靠。

Wednesday, February 25, 2015

Some Truth.



不知道只是我或人人如是,人總會在某些時候特別感性。
來了荷蘭短短兩個多星期,卻感覺漫長至極。
我慢慢地了解到,出國交流到底是快樂的,卻不是別人想像中如此舒服或繽紛。
功課和學習壓力依然存在,加上生活上因自律自立的困難和路人些微異類的眼光,心中更多了一份不安緊張。
而為什麼別人總會覺得出國是新鮮興奮的,也許是因為人總慣性地把美好的東西紀錄或分享,是炫耀又可能是自我保護。
然而我不是在埋怨生活,我只是想說說這一刻的想法。

在離開香港之前,對於關係我已漸漸有了一種無力感。
我發覺自己好想獨處又分身不瑕,身邊很多親近的人也疏離或心存芥蒂。
有時候不禁思想,這些因人而來的難過是否是必要的。
而這個星期我來到德國,並沒有緊湊的行程,卻令我好好放空和被溺愛。
我甚至認為,這是我於破碎家庭裡找到的最大幸福,是一種無以倫比的愛。

最後我感謝時差,令我知道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是困難的。


Saturday, January 24, 2015

Insanity.


這一刻,我好想為自己的焦惶不安作告解。
當時間愈來愈接近離開,我反而愈來愈想安坐在原地。
當初那些冠冕堂皇的期望和熱血突然通通都化為污有,慣常獨處的勇氣也在眨眼間歸零。
我感覺自己如同嚶嚶哭泣的小孩一樣,動不動就被輕易觸發淚線,在大街上瘋狂落淚。
然後我開始幻想人生所有的危險性,幻想自己將要獨自承受所有。我開始深深地相信關係是脆弱的,人生沒有什麼是可以不變的,或漸對自己失去了信心。而且人是脆弱的,我也是,所以正慌亂得像一隻找不到家的螞蟻般。明明只長了一個腦袋,卻彷彿住進了兩隻對立的靈魂,撕咬爭執,如精神出差錯。

他說我不應該逃避,我說我會堅強的。因為這似乎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要長大,似乎就免不了最初的一陣痛。
也似乎人當真正要面對一些長長離別,才洞悉到自己到底有多依賴身邊的人,有多愛身邊的一切。
我會快樂的。
都會好好的。

努力再堅強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