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mula.

電影也好，戲劇也好，我總討厭畫公仔畫出腸的編排。
把一切攤出來，把主旨如灌水般填鴨式地逼迫觀眾接受，還有意思嗎？
硬生生磨滅思考和感受的餘地。
可幸在觀賞藝術方面總可避免。
畢竟各花入各眼，不喜歡的話不去看就是了。

但生活中的人際關係並非如此。

談父母之情，孝順不只是時間上的陪伴，更是金錢與關連至自身成就的優越感。
談友誼之情，關懷不只是心靈上的支持，還有交際應酬及送禮，規律的約會。
談男女之情，愛最好要掛在嘴邊向普羅大眾宣揚，這是一種安全感及肯定，是模範的表現。

不要誤會，這不是否定關係是需要耕耘而維繫，我只是不甘活在方程式下。
到底為什麼不能只做想做的事，只說想說的話；
為什麼要活在既定的客觀標準內，為什麼沒有自由，為什麼總覺得心裡不自在。
如上帝此刻沒收我生存的資格，我必定淡然詢問為何要賜我如此浮臊又自我靈魂。
可惜上帝從沒應允你一段相濡以沫的關係，也許她想讓你學到分離，許多人都可以說散就散。
到底要為身邊人帶來多少次失落才能甘心妥協，心如止水地，不帶一絲怨言地吞噬眼前早已準備好的盛宴。

你必須很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囚犯與罪人之間，你選擇什麼？

Mourn.

灰冷的建築物的頭上升起金黃色的煙霧。
那是記盼和思念，是祝福和淚水。
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竟在這種場合湊在了一起。
一雙雙通紅的眼，和如雷貫耳的頌經聲。
道士們如跳舞般忙著揮著手中的紙品，表情麻木，彷彿還有一絲笑容。
坐在一旁總覺得突兀，眼睛也不大敢四處張望，避免有落井下石或不尊之嫌。
以分散主意力，我們嘗試著摺紙元寶，金的銀的，裝滿一個又一個大袋子。
雖然有些奇形怪狀的製成品，也總是一片心意。

我不能想像身穿孝衣跪在地上的終有一天會是我，也不能想像那掛在靈堂中央的照片將會是身邊每一個我愛的人。
努力地想避免淚如雨下，畢竟在這種場合念想著他人，也算是大不敬吧。
手接著摺，把他埋在滿滿當當閃耀的散著金銀光色的念想裡。
所謂的禮儀，也許只是予死者至親節哀和盡孝的機會，用一系列儀式去撫慰他們，說服他們極樂世界裡一切都已妥貼安好。
然而天堂地獄來生輪迴的真相，是活人永遠解不開的題。
所以用力擁抱吧，在夕陽西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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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 寂靜得剩冷風聲; 

燈光 冰冷的廣播錄音 

聖誕派對和耳機裡的中國民謠; 

男嬰畫上了大紅唇. 

難免不搭 

卻無處不在

Live with it.

好想來一場思想出走。
新工作帶來新的生活模式和不一樣的文字，一切從五光十色的燈紅酒綠回歸踏實規律的黑白色。
但對於經常out of control的我，或許也是一種歷練吧。
默念著就算日常中被困在冰冷狹隘的房間，心中的海洋依舊遼闊，只是你並不得空去滋養海洋裡的生物，無法使海底景象更多元化和壯麗。
願美麗的靈魂自由，恣意揮霍無憾。

生活中總難免遇著不公義與荒謬絕倫的事情。
不，它們其實每天每刻都在發生著。
有時候我們習以為常它的存在，有時候我們痛恨它為你的人生雪上加霜。
到哪一天能做到「冷眼觀人，冷耳聽語，冷情當感，冷心思理。」，或許就不會輕易被外來因素叫自己情緒大起大落。
但所謂無為自然、隨遇而安、泰然自若又和人云亦云光聞腥羶味就狂奔的喪屍有何區別？
說到底，我們都無法擺脫中華民族根深蒂固的奴性。
就像與生俱來的劣根子一樣，它們會跟著你一輩子的。

人類進步成長的速度總趕不上時間流動之快，所以要窺探人生如此複雜的東西，畢竟有些難度。
時間只負責流動，而成長不一定是進步。
年月有否令你變得更好更堅強?
每次回想心碎那一剎，世界彷如被推翻，多年來建立的信念因而搖晃，心如寒冰。
可想多了也是一場空廢，想法定追不上變化，時間也終究會代謝生命中的不完美。
但願在埋怨生活的同時，能罔顧世界冷漠，在延伸生命時，以一絲微弱的星火為身邊的人帶來一點兒正能量。

Hunger Game.

桌子上安放著四個豐滿粉嫩的初熟水蜜桃，遠遠已嗅到那鮮甜的芬芳。

可是不能吃，時機嘗未成熟。 眼巴巴地看著它，心癢難耐。

愈看愈想品它的肉吸它的汁。 貪婪驅使你執起它。 

但終將放進口中那一刻，你嘗到的是落差與失望。 

你並不享受甜膩的口感，也無法掌控一顆軟熟的果子。 

果汁沿著你的手掌流往手腕手肘，滴在地上。 

顯得浪費又狼狽。 

- 

圓圓的小光圈在你眼前飛快略過。 

它們愈來愈大，漸漸交疊再擴張，由一顆星變成一個月亮。 

無法定睛，漸漸眼前景色的變得鬆散模糊。 

思緒堵塞，慢慢連開口說話的氣也想節省。 

你累了。 

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只想軟癱在床上生根發芽。 

累得可以忘記酸脹的腿、無力的腰和厚重的眼皮。 

心也累。 

累得想罔顧別人的感受，直腸直肚地傷害別人。 

累得想連基本社交也撒消，靜靜地逃離、看海和發呆。 

收起自己休養生息，無用地虛度年月。 

獨自思量自身，發挖自己的壞。

一步一步地拒棄身邊的人和事，冠冕堂皇的說像僧侶修行斷絕七情六慾般。 

赤裸的剖析就像一個機師不幸駕上了一班故障客機，被逼逐步捨去貨櫃、座椅及可憐的機艙人員和乘客。 

但為何捨棄? 

到底是因為現實條件不得不捨棄還是壓根兒你並沒有那麼重視他們呢? 

還是你本性自私，即管聲名狼藉，也只想保住自己那一文不值的性命。

Reality.

最近剪了一頭清爽的短髮。
感覺一半新鮮一半自豪，因為我終於嘗試去釋放那困在心中的慾望和野獸。
好看與否也算是一種勇氣的表現吧。

想趁還算花樣年華好好活一場。
然而生於種滿摩天大樓的城市裡，每個人似乎都被手搶輕指著太陽穴，不得不折斷翅膀，腳踏實地。
我們大概都被不同長度和粗幼度的線綑綁著，線的材質取源於你的心態，以及對其觀念的重視度。
自我或看得開的人也許便能輕鬆地往前奔跑，奔到那沒有原則沒有規矩的理想國。
反之亦然，每些人註定只能無力地反抗。
累了就抱頭痛哭，失聲過後才好更理所應當地繼續沿著指標向前走。
嘆息也許只是源於現代人那早已習以為常的奴性。
容忍終究到達臨界點也無力擺脫現實這塊大石頭。

若生活中種種都必須妥協，但願在感情的裡我可以任性。
活到大概四分一的人生路，發現自己是服從和執行命令的佼佼者。
也許內心深處仍住了個行事荒謬絕倫的小孩。
所以這頭短髮也算是無聲號角。
當每個人告訴我長髮適合我，我偏要把它剪短。
找一個可以容忍我放肆地活著，盡情實行鬼點子的人，再把我腦袋充昏，無法自拔地沉迷。
不顧過去的傷痕，也要風風火火轟轟烈烈地往前走，回頭便能走在燒得火紅的焰光當前，把它當作背景。
但願可以。

致那已過了一半的芳華。
那芳香未必絕代，但願糊塗得難忘。

Contradiction.

你何曾覺得靈魂被軀殻綑綁像是扯線木偶被牽制著，做著許多不如意之事？
現實的新聞充滿嘆息，而不現實的新聞被美化成玫瑰色般甜美。 
每天被灌輸著沉默的資訊，心裡卻渴望探討荒誕的世界哲學。 
他們總說你活得乖巧，這讚美聽起來叫人難受，因為沒有人了解你靈魂內心那不羈的吶喊。 
那不是你。
你被肉身那斯文可愛的面具所困住，努力活著長輩們的理想人生，當每個小孩的模範導師而隱藏自己想奔走的慾望。 
無可奈何地羨慕同行者的瀟灑，那只可遠觀而不能觸摸的自己，彷如活在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其實你早就知道不應該那麼死板那麼膽小那麼婆媽，因尚未發生的也許早以轉折，無可預料。
但又也許每個人都有不為所動的小執著，而我的就是那無可救藥的傷春悲秋與杞人憂天，雖則我從不渴望成為林黛玉。 

在撫平傷痛的同時，原諒我畏縮於角落，祈求能成每個愛我的人是終生同行者而非過客而已。
他們說個體中最值得被關注是那靈魂的重量與性格綻放的光芒。 
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但放眼未來眾多可能性，將叫我靈魂兩面刀劍相對至水火沸騰，至一方被完全擊倒方才安定。
如果可以把往日思量都付之空談，走一路撿一路的闌珊，是不是很好？ 
反正每個人的腐爛離開到最後都能變成肥沃的土壤，活得再壞也不算無用。 
而想太多又有何用？

Humanity.

一個人從太子走到尖沙咀，歷時約20分鐘，只為脫離地鐵車廂的擁擠。
帶上耳機，把音量調高，腳步隨著節拍在大街上急走，靈活穿梭在人群中。
不管旁人奇異的眼光，懶理朋友苦心的勸告，之我來說那是一種自我的堅持。
欣賞路人的言行，揣測他們的心事， 這漫漫單程路上的每一顆絆腳石，都注定存在，要讓你更了解自己。
作為多變矛盾的凡人，原諒我無法完全戰勝人之本性，得承認自己不是極致的善良。
但與其強迫自己達到理想我，倒不如退一步正視自己的醜陋，敢於面對不完美的自己，做有血有肉的人。
苦辣酸甜和喜怒哀樂都叫我有活著的感覺。

與其領取功名，真誠才是最大本領。小時候媽媽曾說，別人給的小恩小惠無論多麼吸引也不可以要。
長大後才了解到人生那種種的恩惠原來都需要償還。
若不能償還便只能悔疚。
小時候的自己大概是被慾望蒙蔽了眼睛又或者深知一切也可以付諸父母才理所當然及自私地接受。
為何偏無能為力又不甘失去，何等貪婪。

我喜歡什麼？而我需要什麼？
兩者若存有衝突該如何取捨呢？比方說 -
我喜歡吃茶記的茶餐卻不太營養。 我喜歡終日拍照聽音樂看書，卻不能生存。
我喜歡睡覺但每當晚上又不捨得睡反而去思考沉澱。
我喜歡快衝馬路卻又害怕被壓成肉醬。 (這壞習慣始終改不了。做事心太急。每次朋友的叫囂都無法制止自己魯莽的身體。直至大巴從身邊閃過才頓然驚醒。然而幸好我仍活著，這也許就是他們說的幸運吧。）
人心還真是傳奇性地複雜，由從古時人善人惡論到如今基因遺傳學都沒法透徹詮釋。
那不如就繼續蒙在鼓裡吧。
因為你不是電視劇裡的聖人。他也不是想像中如此善良美好。

Lost Track.

攜著前塵甫進記憶森林，回味那誠懇濕濡的眼和顫抖冰冷的手，那時的彼此似乎那麼害怕失去。
但與其相信過去那美麗傳說，還不如相信實在的感官 - 自己的眼和耳。
把一層層長滿青苔的樹枝撥開，過去那表面的幸福與和平其實早已透露著那鬼祟的一舉一動，如此巧妙地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裡，可我偏不甘作被你計算的棋子。
這並非別錯用神，什麼我都有預感 。

我一向倔強。
所以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愛你，我只是習慣消費你的愛，如此而已。
眼淚只是一如既往的感性，你知道管誰都能輕易讓它從我的眼中竄出，與你無關，相信我。
夢境是個發洩的渠道，把我不敢做不敢說的傾心表達，並不是因為想念你，真的。
沒關係，反正總有一天你的臉龐將枯委，我們之間的劇情也會漸漸泛黃褪色。
一切將變得輕如鴻毛，不痛不癢也不恨，娓娓道來時亦起不了一絲波瀾。
反正都總有歸期。

倘若你如今站立在我面前，也許我亦不認得這腐朽的心與虛幻的面容。
你我就成了陌路人。

凡剃人頭者，人亦剃其頭。
你又何必如此意氣風發地以勝利者姿態般站在頂端呢?

Fickle.

隔夜菜，食之無味 棄之可惜。
論色香味，當然是剛起鍋的可口，那愈是燙嘴的口感愈是叫人愛不釋口。
你愛得不了，更稱為一生最喜歡的菜色，沒有之一。

But nothing stays forever.
對啊，世上哪有什麼是永遠。

我們都是大家生命中的過客而已，早晚都得散，正如現在般輕易無情地墜落。
天會陰，人會變，沒有一塵不變的情。
花會謝，愛會淡，沒有一生不諭的愛。
我天生遲鈍，發現不到那美好的幸福也許早就脫軌，早已承擔不起那信誓旦旦的諾言。

過眼雲煙。
那纏繞不息的煙霧就如你掛在嘴邊那似是而非的抱歉。
那川流不息的淚珠是心海那內疚汪洋裡一抹精彩表演。
原來你演技比我更精湛。
是我太早放下防備，忘了感情是流動的，有期限的，便忽略了那暗中萌生的絲絲情愫。
但世事防不勝防，與其牢牢看守或投訴，還不如相信人心人性之本質，和緣份。
因為一切都有始有終。
無論發生什麼事，大陽照樣升起，地球依然運轉，萬物情感都是渺小的。
我太笨拙玩不會心理遊戲，就如你所願吧。
你說的我全都相信，批評也全都接受，一聲令下我便走開。
配合你最後的演出，演著無知和灑脫。
回到原點般旁觀彼此的生活，相互凌遲。
祝你幸福。

認了那句無常。